作为家长，听到这句话很觉欣慰。

末末也表示，要以朱老师为榜样，每天坚持学英语，相信会学得越来越好。

给朱老师加油！

放假了，让我可以逮了机会抓末末复习一下从前背诵过的内容，不然，大段的篇幅，让我来背也是麻烦事。

一天，抓了末末做在沙发前的椅子上，我则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然后，让他开背《三字经》给我听。

一开始，他竹筒倒豆子般背得飞快，过一会儿，大约累了，速度开始慢下来，开始抑扬顿挫做吟哦状。我有点乐，怕扰了他，就绷着不笑。

如此几分钟后，他两只手开始比划，背书的速度配合着动作，愈发慢下来，两下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好像那些武林高手一边念口诀一边在舞弄招式一般。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背书速度，乍一慢，我脑海里的那些字句怎么也连不到一起了，根本不知道他背到哪里了，不知道是对是错，他倒是渐入佳境的感觉。

我开始绷不住了，吃吃笑起来。末也笑，口手一致倒是一下都不停歇。他越是不停，我越觉可笑，终于大声笑出声来。

哈哈，末末的绝世武功和绝世武功秘籍！

末的事情几乎都是自己打理，所以，不时总会有丢三落四的情形出现。

末放学后跟我说，“妈妈，我们班的小女孩画的花木兰一看就是女孩子，小男孩画的花木兰一看就是男孩子。”

我问：“那你画的呢？”

“我没有画，我的书忘在家里了。我回家要画。”他噘着小嘴巴。

疯玩了一小时后回到家，拿出书给我看花木兰的画像，线条还挺复杂。

他画一阵停一阵，然后再擦了重新画，好像每次都不满意。带了哭腔跟我说，“妈妈，我总画不好。”

“没关系，只要画完就好啊。”我安慰他说。我一直看末末没有画画天分，上半年给他报了绘画班，有一搭没一搭的上着，功课总象在敷衍了事一样，上了一期就给他停了。

过了一会，末走来跟我哭诉，“我看着花木兰象男孩子又象女孩子，我们班的女孩子画的一看就是女孩子，男孩子画的一看就是男孩子，我想把她画的象男孩子又象女孩子，可我总是画不好。”

我很讶异，“你是看着花木兰是个女孩子，但又有男孩子的气概，是吗？那是英姿飒爽。”他还不能够随心所欲的用一些词汇来表达自己的观点。

他点点头。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也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比如你，你背书背得很快，语言表达很好，但是，画画并不是你的擅长啊，所以，你只要把那副画完成了就好了。我们追求完美是对的，但是，我们不能强求完美啊。去画吧。我去洗澡，等我回来，看看你画完没有。”

他点点头，但还是很忧郁的样子。

我心内也是很浓重的挫败感。是我在一直要求他凡事做得完美吗？似乎没有。我怎么做怎么说才能够让他不去强求完美，才能够接受不够完美的自己？我没有答案。

从浴室出来，末趴在床上哭，听哭声应该没有多少眼泪。我猜他大概是畏难不愿意再继续画下去了。

我也被挫折感包围，无法解脱。只得大吼一声，命令他尽快把那副画完成。

他听话的去画了，末爸去安慰他，他又哭了起来，我又把末爸吼走了。我的心比场面还混乱。

过了一些时候，他终于画完了，情绪也已经平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事件已经结束了。

但是，关于完美，关于强求完美，关于因为强求完美而放弃，这些个话题远远没有终结。

末末一再请求不坐宝宝车了，天气尚暖，就依了他，每天早晚去接送他去幼儿园。

出门才发现，西八路两边的情形都变了。划出了大片的绿化带，从前的庄稼不见了。又想引逗他复习《三字经》里关于六谷那一段文字，就起了头让他背两句。然后说，以后在路边看不到六谷了。

末说：“那些人真坏。”

我有些纳闷，“怎么了？”

末说：“不种粮食了，我们吃什么呀。”

假如我带了眼镜，恐怕真的要跌碎了。小小的孩童，已经可以这样看世界，这样思考问题了吗？

我依从了老师在幼儿园里刚讲过沙尘暴和树木的关系给他说了几句，他答了“嗯”，显见，并不信服。

末的饭量和体重从今年春天开始持续增长，夏天穿的衣服少时，露出小身体，见的人都说末末肉呼呼的，我决意要限制他的饭量了。

末最喜欢吃米饭拌排骨汤。从前每星期天在家时，都会给他做这顿饭。现在，换了心思。一次，我故意把米饭做得稀稀的，把排骨汤换成了紫菜蛋汤。果然，末吃了一点就不肯吃了。少是少了，看着他满脸的不开心和无奈，也着实觉得自己过分了一点，哪里有这样的妈妈呀。

但是，在饭桌上还是忍不住唠叨他，让他尽量少吃点，吃慢点。然后，再自嘲“象后妈一样”。

（在家给孩子讲故事的大多是妈妈们，妈妈是女人，女人看的最重的是家庭，要维护家庭的幸福，无疑，那个假想敌“后妈”便是幸福的敌人。童话故事《白雪公主》和《野天鹅》中的后妈都是那样的邪恶。我也乐于偶尔给末加强一下这样的概念。）

一天早晨，末想在家吃油饼，我总觉得幼儿园的饭菜远比我为了敷衍末爸从外面买的早餐更有营养，所以不肯让他多吃，只给吃了一点，就催他穿鞋子去上学，然后又自嘲说“象后妈一样”。

末一手拿着书包，一手在提鞋子，一边认真地跟我说：“妈妈，不是所有的后妈都是坏的。”

我一惊，然后认真地听他说。

“三楼小宇的后妈就不坏啊，夏天的时候，他后妈还给小宇买雪糕吃呢。”

三楼的小宇两岁多，爸爸恋上了一个女人，然后爸妈离婚了，小宇跟着奶奶，偶尔会回来几次。夏天时回来一次，末跟我说过，他看见小宇的后妈给小宇买雪糕吃了。当时，末只是陈述了一件事情而已，并未说别的，我也并未多想。

却原来，这件事已经成了一种判断的依据。

我很欣慰，原来，我那小小的孩童已经长大，会用他纯净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会用它纯净善良的心来体味这世界的冷暖，然后，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对这世界美与丑的判断。

“啊，是吗。那就是妈妈错了。不是所有的后妈都是坏的。”

末点头。

以后，做妈妈的，话不能够乱说了。

一、臭脚丫

有几天了，每次走到门口，总会闻到一股臭脚丫的味道。家里就三人，所以末爸应该是罪魁祸首，被我们斗争了几日。

但是，那味道还是持续不散，我郁闷不已。

一日晚饭后，我和末末窝在床上看电视，末末翘着他白生生的小脚丫在我面前晃，很觉得可爱。但是，一股莫名的臭味一阵阵袭来。

“哈，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是末末的脚臭！”我惊叫起来。

末一脸的坏笑，“妈妈，我的脚虽然很可爱，但是也很臭。”

接着又坦白，“妈妈，前天中午睡觉时，张老师闻到臭味了，但是没发现是我。”那小人一脸的做坏事后的侥幸。

我晕。

后来发现，原因在于那双漂亮鞋子。赶快换掉。

周六，带着末坐在永和豆浆的店堂里，他突飞猛进的认字量使得他迅速抢了菜单，径自点菜了，他爆出一串想吃的东西，我又笑又气，两个人哪里吃得下那么多，教育他要节约不能浪费，挑他最爱吃的点，他应了但有些不甘。

坐在对面看住他，看着这个我已经开始称为小伙子的男孩。

这还是从前那个躺在我臂弯里一边吃奶一边偷偷看我的那个小婴儿吗？每当我不经意发现他在看我时，他就咧嘴笑，兴奋的蹬蹬腿，迅速把视线转开。好像一直是他很爱的一个游戏。

时光飞逝。当年的我好象每每因工作与育儿冲突失声痛哭时，总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够长大。五年的时光过去，我又在想，他是不是可以变小，变回从前那个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稚童好让我时时抱在胸前。当妈妈就是这样矛盾吗？

末点完饭菜，依旧拿着菜单翻来覆去地看菜名。旁边一位妈妈带了她大约五岁左右的女儿坐在窗前高高的那排座椅处，给女儿点了一份甜豆浆。没留意时，她们发出一声惊呼，那妈妈弹跳起来，豆浆泼洒下来，妈妈抖着裤子，淋漓的抖落许多豆浆，然后一掌拍向小小女孩，大声叱责她的不小心，女孩瑟缩在位子上不敢作声。

这就是做妈妈的“自然”反应？！

那一刻，我有点懵，好象看到了许久之前的自己。

很久之前，当儿子每次做错事（他都是无心的）时，我也是这种反应吧。直到有一天，末末做错事后，瑟缩地站在我面前，小声嗫嚅着“妈妈，我错了，对不起，是我不好。”那一刻，我有点心痛面前的孩童，打碎一个碗，弄乱一张桌子，洒落一地饭菜有那样十恶不赦吗？碎了的碗可以丢出去再买，乱了的桌子可以重新收拾，洒落的饭菜可以打扫，有哪一样一定是要做母亲的怒火万丈方可平息的呢？

然而，做母亲的还是怒火万丈了，非要表现出对事情的愤怒和不可饶恕，让那小小孩童产生深深的内疚与恐惧。

然后，终于，那个内疚与恐惧的男孩站到了我的面前。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释然，为什么我却为之心痛呢？

做母亲的放纵着自己的坏情绪，这些坏情绪暴风骤雨般袭向无辜的孩童，他无处可逃，他默默承受，然后，他控制自己不出错，他控制自己放弃尝试。

这是我想要的吗？

我俯身抱住他，轻轻告诉他“没事，我们一起来处理。”

儿子眼中充满疑惑和不确定。

很久后慢慢释然。

慢慢地重又长成为眼前这个坐在我面前座位上扭麻花糖一样不消停的阳光男孩。

每一个做母亲的应该确定，我们爱着的是那一堆没有生命的物什还是我们生命中拥有了就不能够失去的孩子，然后，反应。

一夜梦魇，儿子出车祸在我手中变为一只小小的知了，医院里找不到打针的医生。挣扎着告诉自己是梦，不是真的。

拼命挣扎，醒来，只是一个梦，儿子安恬地睡在我的身旁，被子早已被卷在身下，轻轻给他盖好被子，心内只有幸运和幸福的感觉。

早上六点多起床后，末说要去下楼买早点给我，让我在楼上等，不放心，就约了一起下楼骑自行车锻炼身体后一起去吃早点。一路把儿子护在右侧，出了一身小汗。

去买早点时，一个中年女人在我身边，声音有些颤抖，脸上有些凄惶的样子，小声嘟囔说：“出事了。”一问之下，才知西十路和太平路交叉口处出了车祸，（那处的红绿灯坏了很久了，平时那些大车飞驰而过，很是令人恐惧）一辆大卡车把骑电动车的母女撞了，当场死亡，那女儿不过是小学生的样子。不过是六点半的样子，那急急的母女赴的便是这一场死亡的约会吗？许多的人急急地赶向那个路口围观。我护了儿子，急急地回家。

整整一天，思绪总是很乱，心很痛。脑海里总是一个小女孩牵了妈妈的手，站在那路口，浓黑的夜里，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坐在这里，写下这段文字，已是满脸的泪。

请每一个妈妈看顾好自己的孩子，这世界上最脆弱的最珍贵的在我们手中，请好好呵护。不要再做个粗心莽撞的母亲。

２００９年９月５日

2009年8月21日下午，接了末放学去体育馆，打完（其实是玩完）网球，末不肯走，要到湖边去玩，离末爸下班时间还早，就带他去了。

到了湖边的木桥上，末说：“妈妈，景色真好啊。”

    我乐了，这个只知道疯跑的孩子能感受到这些吗？于是，我说，那你想怎么形容，用什么词来形容这景色啊。

末末脱口而出“长湖无船景色好，多虫无鱼三长桥。”我大吃一惊。三段木桥把长形的湖半包围了，湖中的确无鱼，湖面上却爬来爬去许多长腿的一种昆虫。

他又跑到另一个地方，观察了四周，又做了两句。“有梯梯到湖深底，梯前百花红粉。。。”

湖边有石阶延伸到湖中去了，他无法形容，居然用了一个“梯到”，我笑。他翻来覆去，看着石阶前的月季花红色和粉色相杂，最后一个字却怎也压不上韵了，颇有些焦急。给了他“争奇斗艳”的词，选了一个“奇”字，终于完成了这首诗。

末了，又作了一个诗名《长湖深》，虽然没跟“深”有关系，但主角长湖是不错的，我跟着他乐，两人颇有成就感。

尽管有些类似打油诗，平仄韵大致也押上了，没有深究所有的平仄，毕竟做妈妈的学了这么多年，但从来也不敢去做韵律诗啊，他居然初生牛犊不怕虎，背了三十多首唐诗就敢做诗了，不由得做妈妈的不佩服。

俗话说，读会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末才背了三十多首，已经有语感了。看来这诗没有白背啊。

回家来给他做了记录。他一直央求我说给他发到他的博客里，让老师看看，我怕他骄傲，拖着没发。今天回家来说给朱老师说了，我问他朱老师有没有说他吹牛啊，他说朱老师没说什么。不忍他太失望，毕竟还是要鼓励啊，以此为记。

下午接完末末，出去顺便转了一圈，买了点菜上楼。

进门便听到电话响。

末爸说：“董子闻的同学打电话来，说约好的来咱家玩，现在在书香景园门口等着呢。”

我一头雾水，“末没说呀。”

末一听很兴奋，“是马俊涵，我说让他来咱家玩呢。”

我有点发懵，他会约会同学了？

继而手忙脚乱。两天忙着折腾做裙子，屋子里乱七八糟，已经凌乱不堪。

末爸又来电，“走了吗?快去接人家吧。要不，先给人打个电话，免得等急了。”

末爸好像很兴奋，又非常郑重。我有点乐。我也有同感。

赶快打个电话给俊涵的妈妈，然后，拔腿就走。家乱就乱吧，孩子的友谊和社交值得尊重，不容怠慢。末早已飞身下楼。

锁上门下楼时，我还在心里纳闷，我的电话停机了，末爸的手机号连张老师都不知道啊。

到了书香景园，见到了久仰大名的俊涵小朋友和清秀雅致的俊涵妈妈。

俊涵妈妈笑着递给我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董会13793349081李云13906239623”。

末爸和末妈的名字很难写，末前几天缠着要学写我们的名字，就拿了最简单的同音字敷衍他，会通慧，云通筠。他居然自制了一张类同名片的卡片，而且可以以此来进行社交活动了。字写得很青涩，但是结构很是妥帖。（末妈的手机号写错了一个数13906438623）

我和俊涵妈妈乐不可支。

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因为俊涵另有约会，未能留下吃顿晚饭很是遗憾。俊涵妈妈颇觉唐突，我却觉得很是开心，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社交方式，做妈妈的都应该尊重孩子的意愿。末一直想去刘志军家玩，我却一直在敷衍他，看来该跟志军妈妈联络一下啦。

（后记：向俊涵妈妈致意，感谢你对孩子的尊重。）